热情与耐心缺一不可。

One Day

写在文前: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于官方广播剧《来自少年侦探团的挑战书》最后的声优访谈,好不容易找到了访谈的翻译,被各位声优的脑洞深深吸引,决定替他们实现下梦想(虽然不是以广播剧的形式),于是有了这个故事。几个片段之间关联不是很紧密,可能会有些零散,请多包涵。
某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也到了生日的时间,于是借着这个故事顺道为他庆生,只是顺便的而已嗯,可不是特意为他写的故事。
以上,希望各位喜欢。

【01】
从澡堂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滑落到远处电线杆的三分之一处,暗紫色的晚霞堆积在山头,蝉依旧叫个不停,空气里有夏天特有的味道。
即便是在澡堂里也戴着白色帽子的那位小偷已经消失无踪,警笛声渐渐远去。被扇了一巴掌的江户川同学小心翼翼地看着灰原哀的脸色,最终还是放弃了到博士家商量事情的计划,认命地向大家打了声招呼,拐过巷角向事务所走去。
因为天色已晚,步美急匆匆地离开,从这里到她家的高级公寓还有好几个站的车程,不快点的话会赶不上和妈妈一起吃晚饭。元太也和三人说了再见,转身向商店街跑去,他家的小酒店在这个时段正是热闹起来的时候。
澡堂门口很诡异地只剩下面无表情的灰原哀和鼻血尚未止住的圆谷光彦同学。
“抱歉,纸巾好像不够用了。”
“没关系的啦灰原同学,这种程度的鼻血流个十五分钟就会停的。”
“……”,灰原哀突然觉得她不是很能理解小孩子的心思,于是打算打道回府。“你应该可以一个人回去吧,那我先走了,下周见。”
“等一下!”
出乎意料地被叫住,灰原哀奇怪地停下迈出的步子转回身,“怎么?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两眼发黑迈不动脚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光彦看起来有些踟蹰,“不是的……是…那个……事实上……”
灰原哀一向没有催促人的习惯,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那个平时总是条理分明的男生说他想说的话。终于对面的男孩子握紧了拳头抬起头来,瞳孔里倒映着十分认真,仿佛要说的是关乎生死的事情。
他说,“灰原同学,我能够送你回家吗?”
灰原哀这下是真的有点转不过来了,她疑惑地以一个单音表示不解,这到底谁是病人啊……
“啊,是这样的,你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灰原同学又是女孩子,一个人晚上走回去不太安全……前两天米花町的三丁目不是才发生过抢劫案吗,歹徒可能还在附近逗留……之类的。”
又回到了一如既往的头脑清晰的样子。灰原哀有点想笑,又为这个男孩子的细心而感动。少年侦探团的每个人对自己真的都非常好,温暖到,像是要被灼伤一样的热度。
“那走吧。”她还是淡淡地说,和圆谷光彦并排往米花町的方向走。

【02】
虽然是夏季,夕阳依旧是渐渐地沉下去了,已是接近傍晚6点。这个时节人们没那么早吃晚餐,街上稀稀拉拉的有几个穿着宽松的和服,摇着蒲扇,也许还提着水烟袋,坐在屋檐下聊天的老人。
光彦的父母今晚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姐姐也因为社团活动要推迟回家的时间,因此他有充裕的时间陪着灰原慢慢地走回米花町。灰原不是很爱说话,只是在经过芙莎绘的专卖店时说了“等我一下”,而后在橱窗外仔细地描摹那个约莫是新品的皮包,毫无自觉地,绽开了小小的微笑。
虽然说是在对着皮包微笑吧,被倒映在玻璃上的光彦还是一不小心红了脸。
接下来的路程灰原哀注意到男孩又开始不安地绞动衣角,似乎要说什么话又吞吞吐吐半天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想问我什么?”她终于还是替他解决了麻烦。
光彦的双颊有些发红,他的眼睛也熠熠生辉。他说,灰原同学,我希望能够多了解灰原同学的事情,像柯南那样。
像他那样?他比你们多了解的不过也就是我和组织的关系罢了……你总不会想了解这个吧。
“比如?”
“我想知道灰原同学的兴趣爱好,因为灰原同学看起来总是很冷淡的样子,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刚刚在那家店门口灰原同学笑了对不对,你喜欢那家店的包包吗?”
“除此之外,灰原同学还有别的喜欢的东西吗?”
“我想多了解灰原同学一点,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灰原哀捂着脸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这个小男孩啊……他以为他在谈恋爱吗。
“灰原……同学?”光彦有些紧张地抓住灰原的肩膀,“我吓到你了吗?”
“不……没有,”灰原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只是有点想笑。”
“想知道我的事情吗?可以啊。”
“我喜欢时尚的奢侈品,虽然听起来不像小孩子的兴趣,但这的确是我的爱好。”
“我喜欢芙莎绘和PRADA的包包,喜欢时装,高跟鞋之类的东西……听起来有些奇怪?”
“然后如你所知,我很喜欢小动物,不过不太喜欢小白鼠。”
“喜欢的颜色呢?”“玫瑰色。”
“喜欢的食物?”“花生黄油蓝莓酱三明治。”
“那喜欢的饮料呢?”“黑咖啡。”
光彦突然停止了询问,说道,“灰原同学,我听姐姐说过咖啡很伤胃的,还是不要喝太多比较好哦。”
“呃……我知道,博士和江户川君也有说,所以最近我正尝试靠日本茶来提神。”
光彦点点头,“那灰原同学有喜欢的运动吗?”
“啊……事实上,我喜欢飙车,以前的爱车也是哈雷……”
“以前?”
“……小时候买的摩托车模型。”灰原轻咳一声掩饰过去,“最近慢慢地也开始喜欢足球……”
“对了,灰原同学是BIG大阪队的比护选手的铁杆粉丝嘛!”
“算是吧……上次那个叫真田的小哥看起来也还不错……”
暮色四合,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二丁目的巷口,东边有几颗过早出现的晚星,微弱的星光被湮没在夕阳的最后一丝残像里。
“灰原同学,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光彦停住脚步,端正了神色,“如果这个问题让你困扰了的话……可以不回答的。”
灰原哀颔首表示同意,靠在电线杆边等着他往下说。
“灰原同学……是喜欢柯南之君吗?”
“江户川君?为什么这么问?”
“……抱歉,我太紧张了。是柯南君。因为灰原同学总是和柯南君两个人说着我们都听不懂的悄悄话啊,两个人又都那么聪明和成熟,看起来很合拍……”
不不不,那只是因为我们是命运共同体而已。灰原哀确实很想这么回答,但明显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她回答道,“我对那种不解风情的满脑子推理的笨蛋没兴趣。”
对不住啦,工藤君。虽然我说的也是部分事实。
“而且他已经有互相在意的人啦。”虽然本人大概没察觉吧。
“诶!?真的吗?我们认识吗?”
“啊……大家都见过的。”不过认不认识就得另说了。
“是小兰姐姐吗?”
“都说了是互相的……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对哦,小兰姐姐一直在等新一哥哥……那是谁?”
“秘密。”
“告诉我吧……灰原同学。”
“已经超过最后一个问题的范围了。”
“怎么这样……”光彦颇有点沮丧,不过马上打起精神,“好吧,那我送你到门口,博士一定等了很久了。”
“嗯。”灰原哀用手拨了拨头发,回头对光彦展露一个微笑,“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圆谷君。”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圆谷光彦却在心里想,灰原同学笑起来好像会星星一样会发光。

【03】
与此同时,一个人回家的江户川柯南君在做些什么呢?让我们把时间轴拉回到稍早一些的时候。
今天因为是陪元太他们去看电影,足球没有带着,没有了打发时间的物品,工藤新一愈发犯困,慢腾腾地在街上四处游荡——反正还没到晚饭时间。
月见街是回毛利家的必经之路,以书店众多而出名。工藤新一从读小学的时候就常绕道到这条街上蹭书看,现在由于顺路就更是如此。
比起什么《侦探红夹克》的,果然还是这样的才更能称之为真正的推理小说啊。工藤新一边翻着新出的《侦探左文字》月刊边大肆吐槽,那两个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居然会喜欢那种演员和那种故事……
“简直瞎了眼”,这种话柯南君也只会在心里想想而已。
确认好工藤优作的新书的上架时间,工藤新一继续慢悠悠地往事务所晃。路过邮局的时候他心血来潮想着有段时间没清邮件了,于是决定第二天回趟工藤宅。
毛利小五郎因为协助警局调查一起盗窃案而很晚才到家,三人草草吃了晚饭便各自休息。工藤新一躺在打着呼的毛利小五郎床边的地板上,望着流泻进来的月光有些出神。
月光这种东西,明明是无形的,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流沙,从指尖倾覆到掌心,渐渐满溢出来,漏到了指间的阴影里。堆积起来的重量让抬起的手不自觉往下垂,滑落到身侧,困意莫名袭来。明明整个人几乎都沐浴在光中,却因为那颜色太过清凉而温和,毫不刺眼,而受了蛊惑般阖上双眼静静睡去。
真是的,这样的警惕性……对方要是敌人可怎么办啊?

【04】
黑羽快斗那晚直到接近零点才摆脱了中森警官的追捕和另一伙身份不明的杀手的追击,安稳地降落在距离黑羽宅不远的一片鲜有人至的小树林里。
少有的长时间飞行让他略显疲惫,换下那套张扬的白色西服,穿着黑色T恤的黑羽快斗不过也只是个累坏了的十七岁少年。过长的刘海遮蔽了他的表情,身形隐没在漆黑的树影中。
月亮那么亮,却照不进这树林里。
好想要……光。
悲伤的影子只停留了一瞬,黑羽快斗揉乱好不容易被魔术帽压得平整的头发,大踏步走出森林。牛乳般的月光倾倒下来,淋了他一身的光华璀璨。那对钢青色的瞳仁也亮起来,在夜晚的魔法中变得透明,更加接近某个人的钴蓝。
这个世界真危险啊,他笑。出门买本书都能惹上事。
黑羽千影从年初离开日本去环球旅行,现在人在拉斯维加斯,和黑羽盗一以前的朋友玩得正欢。想来她也只有从过往的人和事里去缅怀那个人,去回溯两人共同度过的岁月。这么想着的黑羽快斗也就打着哈哈原谅了监护人的不尽责,继续重复着每天的自问自答。
“我回来了~”轻快的轻松的令人感到愉悦的声音。
“欢迎回来。”平静的冷静的令人感到安心的声音。
只是在玄关把鞋子放好这一个小动作,抬起头应答的就完全成了另一个灵魂。
啊啊,会这种技巧……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05】
因为第二天是周日,黑羽快斗毫无悬念地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起床的时候发觉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的手机邮箱里塞满了邮件,大多数是青子发来的,少数来自其他的同学。
“抱歉,快斗,这两天我要去趟法国看望妈妈,没办法陪你一起过生日啦,你不会生气吧?”
“笨蛋快斗,你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没和你先说是我不好,可是事出突然,你这两天又请假,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气了吧。”
“好吧,不管怎样,先祝你生日快乐~又长大一岁了,不要闹小孩子脾气,原谅青子我吧。”
蠢青子,我才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再说比我小半岁的青子究竟有什么资格说我小孩子脾气来着。
“我帮你做了占卜,看样子这两天你会遇上点好事,这算不算一个好的生日预言呢,黑羽君?祝你一切顺利。”
承你吉言……但愿如此。
“黑羽君,不,怪盗KID,虽然作为对手,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等着吧,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说了多少遍我不是,您能不能别这么执着?算我求求你了白马君伦敦那么多案件等着你破呢别老记着一个无聊小偷的事啊。
“少爷,生日快乐。不要太过劳累,盗一老爷在天上会担心的。这一天老奴没有办法陪在少爷身边,还请少爷包涵。”
寺井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吧?上次那个瞬间移动后就累到住院,别想着我的事情了,好好养身体才是首要的。
一条一条回复过去,又花了好多的唇舌说服中森青子他并不是在生气,而只是纯粹手机没电和忘记了自己的生日,肚子咕咕叫起来时已经是接近下午一点半。
“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是从下午一点半才开始过的,这也太亏了吧……”一边这么抱怨着一边往嘴里填充牙膏泡沫的黑羽快斗,看起来丝毫没有长大一岁的自觉。
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加热,配上烤土司和果酱,黑羽快斗坐在餐桌前操作着遥控器,专注地看着有关KID昨夜行动的新闻。
“据警视厅二课的中森警部所说,昨夜除了警方以外,还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也在追击KID,他们手上持有大量军火,但似乎没有要KID的性命的意愿,只是想要活捉他。目前警方尚未得知这伙人的来历和动机。”
“也许KID手上有他们要的什么东西,或者他们想让KID为他们办事……”一个一副学者模样的西装男人正在电视上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猜想,黑羽快斗按了下开关键,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咀嚼面包的声音。
“出门买个蛋糕回来庆祝吧,难得的十七岁生日。”黑羽快斗自顾自地说着话,在T恤外面套上浅色的开衫,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出了门。
夏季午后的阳光颇有些刺眼,黑羽快斗想带上帽子果然是正确抉择。帽檐拉下来,洒得遍地都是的阳光偏偏被挡在了视野上方的几厘米,你知道它就在外面,可是你看不到。
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要走下去。

【06】
工藤新一做了一个梦。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他甚至在梦里想着以后睡前不能跟着毛利大叔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时代剧了。
他梦见了江户时代的米花镇。
意识是混沌又浮沉的,他记不起前因后果,自然也没有前因后果。只是当他醒来时,他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周围的杂草已有半人高的古旧庭园里,身穿深蓝色的纹付羽织袴,周围围了一群穿着各色古装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们都顶着工藤新一熟悉的脸。
于是他立刻知道,这是继铁剑事件后又一个无厘头的梦境。
工藤新一并不着急醒来,反正第二天是周末,他尽可以看看自己的潜意识会把这个梦境引导往什么方向。在向武士打扮的毛利小五郎询问后,他得知自己是在与同所私塾的玩伴玩耍时不小心从高处跌落,摔在了草地上昏迷不醒。毛利小五郎拿着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说“那么高摔下来都死不了你小子还真是命大。”
毛利家看起来很是富庶,毛利小五郎本人却像个落魄的武士,每日在打酒与喝酒中度过。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是怎么做到旗本武士的……
所谓的玩伴自然是少年侦探团的四人。梳着月代头的元太看起来实在莫名的有种违和感,江户川同学不得不充满负罪感地在心底对小岛同学说了好几句对不起。灰原哀依旧是那头茶色卷发,连穿着也是西式的洋服,据说是当医生的父亲在国外留学时与英国女子生的孩子,回到日本后母亲随父亲继续行医,她便被托付在与宫野厚司相熟的寺庙住持阿笠博士(ひろし)那儿了。工藤新一在整个梦境中只是远远地见过她两次,连话都没说上,他想,因为编不下去了吧,这个脑袋。
闲着无事在街上瞎晃时撞上了正追缉强盗的目暮警官和高木刑警,看那副打扮,估计是捕头和捕快之类的。果不其然,当他使了个小绊子绊倒了那个毫无技巧性可言的盗贼后,高木涉冲过来用绳子牢牢地缚住了犯人,一边还对着他说教,“柯南君!这是我们官府的工作,小孩子掺和进来很危险的!”倒是目暮警部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拍了拍高木的肩膀示意他把财物还给失主,自己拽着绳子的一头往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工藤新一突然觉得奇怪——佐藤警官去了哪里?他跟着完成任务的高木涉往前走,直到他在一家小酒店门口停下来。
佐藤警官穿着淡紫色的色无地站在柜台里,保持着温和的职业微笑。当她看见进门的高木之后,没什么温度的职业笑容就在一瞬间亮眼起来,“高木君,好久不见你了,今天也是一样的清酒和烤章鱼?”
“是的,麻烦你了,佐藤小姐。”高木涉腼腆地点点头,在柜台前坐了下来。
佐藤美和子端出白瓷瓶装的日本清酒时瞥见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某人。“柯南君?毛利先生今天没有到这里来哦,不过既然来了,我请你吃章鱼烧吧?”
“啊不用麻烦了佐藤警……小姐,我走了,再见。”江户川柯南君落荒而逃,妨碍别人谈恋爱可是会被马踢的……
回到毛利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工藤新一不由得感慨这个梦还真是长。小兰到铃木家去拜访园子了,于是晚餐两个人只好在外解决。巷口的荞麦面摊生意很好,两人排了很久的队才轮到。毫不意外的,店员有两个人,挽着发髻、身穿浅绿色留袖的榎本梓,和束着淡金色头发,皮肤黝黑,怎么看也不像大和血统的那位安室透。
在吃饭过程中毛利小五郎与安室不时地聊几句,从他们的谈话中工藤新一大致知道了安室原本是个武士,因为掉进了激流中被冲到了不知名的地方,醒来时发觉外貌完全改变,原来的家主不愿意再收留他,于是到处流浪,成为了浪人。由于在歹徒的刀口下保护了榎本小姐而被收留成为店员,后来又得到她的推荐而拜毛利小五郎为师。
真能编啊,我。在吃面中呛到多次的江户川柯南最终只能如此吐槽。

【07】
如果工藤新一知道他接下来会梦到什么人,说不定他冒着手背淤青的危险也要把自己从那个该死的梦境里弄出来。
可惜他不知道。
世良真纯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副男孩子的打扮,头发束起来用丝带扎在脑后,零散的几根刘海飘在额前。她不由分说地把工藤新一从巷口拉走,只留下一句“毛利侦探,柯南借我一下。”
安室透意义不明地保持着笑容,用口型轻轻说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世良!世良!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啊?”工藤新一直觉不太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拼命挣扎也毫无结果。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临、兵、斗、者……喂,真的假的啊……这种时代也会有……
“你不是世良吧,世良是绝对不可能管大叔叫‘毛利侦探’的,在我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称呼过大叔,至多是在第一次见面时说了‘那位沉睡的小五郎先生’”,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而在我认识的人里,会称呼大叔为‘毛利侦探’,有高超的易容术,又整天闲着没事找事干的,也就只有——怪盗KID(キッド),你一个人而已了。”
“怎么连做梦也不消停……”这是工藤新一此时的想法。
“名侦探竟然叫错我的名字,这可真是让人伤心。在下是江户的大盗,怪盗帰戸(きと),要好好记住哟。”怪盗把小小的侦探放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不知道谁家的屋顶上,星星在漆黑的天幕上大放异彩,好一片银河风光。
“我记个小偷的名字要干嘛……”下意识回嘴,又觉得在梦里的斗嘴毫无意义,于是哧地笑出声来。
“你怎么会突然跑出来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因为名侦探失约了啊。”终于不是一身白衣的怪盗剥下了脸上的伪装,却仍然保持着原先的装扮。他摇着手指对工藤新一说,“明明收到了我的预告状也破解了但是却没出现,害我一下子就得手了……因为太过无聊,所以来找名侦探玩啦。”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不对,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事吧!再说,因为这种事情就诱拐小孩的怪盗……果然是那种侦探红什么的小说看多了吧……
“夜晚的天空,很漂亮吧。”冷不防地,身旁的怪盗说了这么一句。工藤新一抬头往上望,只一眼也被那无比清澈的夜空摄住了心魄——从来不曾在东京的夜空见过这么多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相互打闹的小孩子,偶尔躲藏在云间,仿佛进行着捉迷藏的游戏。
果然,这是只存在于江户时代的伟大奇迹。
“……是啊,很漂亮。”

【08】
工藤新一忘记了接下来的故事发展,一片混乱中他听见大叔和委托人用电话交谈的声音,然后又是困顿地睡去。当他醒来时,桌上的钟已经指向了上午九点。
乱七八糟的梦。工藤新一拍拍脑袋,试图把与某些人有关的情节赶出脑海,又觉得牺牲那片星空太过可惜。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小鬼,我接到调查婚外恋的委托,今天一天都不在,你要好好看家啊。”
大叔不在啊……那小兰呢?踩着高脚凳刷牙洗脸的江户川柯南君仔细回想,总算在把牙膏泡沫都咽下去之前想起了她三天前说的,从今天开始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夏季合宿的事情。
大叔的出门看起来十分匆忙,开了罐的啤酒摆在桌面上才喝了一半,电视录影机也没来得及设置,当然更不会替他准备早餐了。工藤新一认命地从卫生间拖出小板凳,又踮着脚从冰箱里掏出两个鸡蛋,开始为自己做一顿最普通的西式早餐。
作为一个曾经独居两年的高中生侦探,尽管料理水平一般,工藤新一还是能做几个菜的。而煎鸡蛋毫无疑问是他的得意之作。
金亮的油在煎锅里如同涟漪样地铺陈开来,不一会就冒起了烟。工藤新一熟练地用锅铲敲破了鸡蛋,带着水汽的蛋清一进到锅里就开始滋滋作响,凝结成白色的半固态。从橱柜里找出的火腿片也跟着下锅,红白黄色的搭配让人眼前一亮。出锅后撒上一点小香葱,绿油油的鲜嫩可爱。工藤新一边吃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边想说其实我在料理方面很有天赋。
当然,如果“料理”只有煎鸡蛋一种的话。
吃完早餐并把碗筷洗好,难得清闲度日的江户川柯南同学决定来攻略前不久新出的赛车游戏。
“老是被元太他们嘲笑也不是个事儿……”一边这么小声嘟囔着一边找出游戏的卡盘嵌到电视游戏机上,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开始了追逐战。只是不一会儿他就开始神游天外,想着诸如“连载中的那部小说里的凶手应该是那个人吧……”“老爸老妈现在又在哪里把编辑们耍得团团转啦……”“有哪个怪盗会喜欢侦探啊……”一类的话题,然后一不小心撞了车。
“什么啊,完全玩不来嘛!”捂着脸抱怨着重新开始,却同样因为发呆而再次侧翻。于是某人瘪着嘴把游戏手柄扔到一边,直接在榻榻米上躺了下来。
混蛋!工藤新一把身子背对着电视机,用手臂挡住双眼,尽力忽视背后闪烁不止的“GAME OVER”字样,可是带着鼓点的游戏音效一下下往他耳里钻,敲在心脏上,一下,又一下。
别擅自侵入别人的内心啊!混蛋!

【09】
在继续讲这个故事之前,让我们把镜头对准其他人。
灰原哀起得很早,阳光从四面八方透进客厅里,细小的灰尘漂浮在空气中清晰可见。她想着今天天气不错,于是把博士那床厚厚的被子从柜子里拖出来搬到客厅,用几张靠背椅晾起来放在落地窗前曝晒,之后开始动手解决这两天遗留下的脏衣服。
做完家务后已经接近十点,灰原哀本来打算回地下室做点研究,但天空那么澄澈,阳光透进来盖在她身上,她就想今天还是算了吧。
毕竟坐在亮堂的客厅沙发上研究菜谱比呆在阴暗的地下室啪嗒啪嗒地敲击键盘有吸引力得多。
如果她没有一时眼尖瞥见了被塞在沙发边缝里的发票,也许这会是美满的一天。
很不凑巧,她看见了。
于是正在向妈妈抱怨春天的时候花粉症真是让人困扰的步美,正与鳗鱼饭奋战的元太,和正帮姐姐收拾杂志,顺便偷偷藏起了有关Grace Aihara的几本周刊的光彦都接到了灰原哀的电话。
电话里的小哀(灰原)……感觉好可怕。这是少年侦探团三人放下话筒赶出门时的共同想法。

【10】
工藤新一整个人蜷在沙发里,抱着那本原版的《四签名》又看了一遍,目光驻留在最后那页纸上。
“But love is an emotional thing, and whatever is emotional is opposed to that true cold reason which I place above all things. I should never marry myself, lest I bias my judgment. ”
对,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工藤新一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原文,终于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拿着钥匙锁好门离开了侦探事务所。他得回一趟工藤宅。
另外,还有件事情也得确认一下。昨晚的梦境让他想起了似乎很久前的一个名字,模糊不清的,隐隐感觉到就在嘴边了,却说不出来。かい……かい什么来着?
米花车站门口一向来是人来人往,节假日更是几乎人挤人一样的热闹。工藤新一横穿过大人们的脚步,急匆匆地往楼下的地铁南站赶。
上次漆黑之星事件的时候,小兰他们说在涉谷遇见了长得和我很像的人,大概也就是后来事件结束回来在米花车站遇到的那个人——毫无疑问,从那时感觉到的气息来看,他就是KID。当时他正在往米花南站走,那个站口的地铁线并不多,他身上又穿着江古田的校服,那么住址大概也差不多是在那个范围。
说到江古田……小时候好像跟着妈妈去过来着,去过那个魔术师,黑羽盗一家。黑羽,黑羽……工藤新一掏出手机拨了个长途,对方一接听他就连珠炮似的发问,“老妈,是我。你以前是不是拜过那个魔术师黑羽盗一先生为师来着?我记得小时候去他家的时候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男孩,那是黑羽先生的儿子吗?名字呢?他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工藤有希子显然对“老妈”这个称呼十分不满,一通碎碎念之后才回到正题。“盗一先生的儿子?我想想……啊,你是说快斗君吧?你们就见过一次吧……而且后来盗一先生出事后就联系不上他们了,怎么,你遇上他了吗?”
“快斗?原来他是叫这个名字……”
“很有趣吧?这个名字是优作和盗一先生一起起的哟,据说优作提出了发音,汉字写法是盗一先生定下来的。”
两个人共同起的名字……快斗(かいと)……怪盗(かいとう)?!
“呐,妈,那位盗一先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嗯?大概八年前吧……英年早逝。说起来小新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八年前……
“没什么……我挂电话了,再见老妈。”
工藤新一按下电源键,把还带着热度的手机按在左心处。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无意间真的掀开了真相的一页,渴望继续往下翻,又莫名地惧怕起来。
他站在地铁月台上犹豫,手里攥着一枚车票。他想,如果下一班车是开往江古田的,我就上去;如果不是,那就回家。
只有两个选择,非黑即白。
地铁进站了,是从江古田开来的班次。工藤新一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车门打开后涌出的人流挤到了月台边,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地铁和月台的缝隙里。
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人流散去,江户川柯南抬起头准备用脆生生的童音道个谢,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张脸——他自己那张脸。
灰色的。
天知道工藤新一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那句“KID!”硬生生压回去,却在看到黑羽快斗的一脸戏谑后恶作剧般的笑起来。“黑·羽·哥·哥,好久不见!”
这下呛到的人换成了黑羽快斗。他确认工藤新一与江户川柯南是同一个人主要靠的还是窃听器,而面前这个人绝对是靠情报和推理的证据派。自己在他面前从未表现出有关黑羽快斗的一切,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一事实。果然侦探都是怪物!这样想着的黑羽快斗不由得眉头抽搐了两下。
“黑羽哥哥来米花车站是有什么事吗?你家应该在江古田吧,特地跑这么远来做什么?”江户川柯南君笑眯眯地问着,一个不小心把怪盗的家底抖了个精光。
黑羽快斗叹了口气,“我是来那家非常有名的面包店买蛋糕的……”谁知道这么好巧不巧的遇见你……他蹲下来拍拍侦探的肩膀,“既然遇上了,柯南君,请你吃冰淇淋吧?”
不不不快斗君,如果你不是在车站遇见他,这位目前不是很冷静的侦探可能已经冲到你家去了也说不定。
“……我要咖啡。”

【11】
车站前。Fruit Parlor.
两人选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一同出门的兄弟一般温馨自如,而实际情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黑羽快斗的蛋糕放在沙发的一侧,是8寸的黑森林。他进店的时候原本打算抱走一个12寸的巧克力慕斯蛋糕,而工藤新一在得知他是一个人吃之后生生地把蛋糕从收银员面前截了下来。
“吃这么多甜食亏你飞得起来……”坐在黑羽快斗对面的江户川柯南把服务生摆在自己面前的大号水果冰淇淋推到对方面前,再把那杯乌龙茶拉回自己面前,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官方数据,体重58公斤哟~”黑羽快斗舀了一勺冰淇淋,得意洋洋地咧着嘴笑,“我是吃不胖的体质。”
“那个官方数据该不会是白马君收集回来的情报吧……你确定他没把你浑身的魔术道具一起算进去?”对面的名侦探怀疑地眯起眼。
“就算有那也只会多算吧……而且那个是学校体检的数据!”
安静的咖啡馆里突兀地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两个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沙发上哭闹,桌上是碰翻了的大杯的香草冰淇淋。
黑羽快斗拍拍手从沙发上站起来,店里的众人顿时把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倒是不疾不徐地走到小男孩面前,对着他粲齿一笑,又向他的父母点了点头,从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在桌上一晃,一杯完好的冰淇淋就出现在桌面上,而被碰翻的杯子和化开的冰淇淋都消失无踪。
店内的客人都为黑羽快斗精彩的魔术拍手叫绝,顿时掌声一片,男孩子也破涕为笑,男孩的母亲高兴地向黑羽快斗致谢。工藤新一默默地走到柜台多付了一杯冰淇淋的钱,又要了好几张面巾纸。
蠢死了,黑羽快斗。
“化掉的冰淇淋有好些都滴在地上了啊,完美主义者。”工藤新一把面巾纸递过去,忍不住还是想要挫挫对方的锐气。
“啊,因为这个魔术我不是特别擅长。这也没办法,液体的东西很难变的。”黑羽快斗坦然地从怀里掏出杯子放在桌上,把外套脱下来擦了擦,放进一旁的购物袋里,而后终于开口问道,“名侦探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看起来是有备而来啊。”
工藤新一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抬起手背挡了挡过亮的白炽灯光笑道,“偶然。偶然想起曾经见过你,再找老妈确认了一下,结果发现了好些有趣的东西。本来想着要不要找你谈谈的,然后你就出现了。”
“谈谈?”
“没什么,略微有点好奇,关于你和你父亲的事……不过你都没过问我的事,所以果然我还是不问你了。”工藤新一端起乌龙茶小嘬一口,“实在太好奇的话我会自己调查。至于现在……吃完你的冰淇淋然后跟我走。有件东西……我猜你会喜欢的。”
黑羽快斗一耸肩表示同意,然后喜滋滋地吃他的冰淇淋。“名侦探也真该吃点甜食……每天到处跑体能不会不够吗?”
“我吃啊,柠檬派之类的。”

【12】
离开车站的时候差不多三点,回到米花町花了十五分钟,工藤新一带着黑羽快斗按响推理之家的门铃时太阳开始西斜。
冲矢昴正要出门,“柯南君,还好你来的凑巧,再晚5分钟我就不在家了。”他还是那双眯眯眼,“这是你的朋友吗?还是亲戚?你们长得真像。”
工藤新一扯了扯黑羽快斗的袖子,“这是新一哥哥的朋友,今天带他来是因为要帮新一哥哥找一本书。对吧,黑泽哥哥?”
“嗯,就是这样。”黑羽快斗配合地稍微调整了一下声线,“敝姓黑泽,冒昧前来拜访,打扰了。”
冲矢昴也客套了两句,而后整了整衣服离开工藤家。黑羽快斗颇有些好奇地向工藤新一询问他的身份,得到的回复是,“危险分子,对你来说。”
黑羽快斗挑了挑眉,对我来说是危险的人,你却让他住在你家?
原来如此,那边的人啊。
“承蒙搭救,不胜感激。”
“少来,收起你那些腔调。”工藤新一斜了他一眼,领着黑羽快斗往二楼的书房走。
工藤家的书房用“雄伟壮观”来形容完全不为过。从圆顶的天花板往下,周围的墙面全都摆满了书,涵盖各种学科和各个领域,其中两面书架上更是从上到下摆满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推理小说,甚至连绝版的原文书也有。
“这还真是厉害啊……”黑羽快斗由衷地感慨道,听见身后的人气喘吁吁地回应一句“多谢夸奖”,回过头才发现工藤新一正努力地搬动靠在墙边的梯子。
“干嘛不叫我帮忙?”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工藤新一不情不愿地把梯子交给他,嘟囔了一句“哪有让第一次上门的客人帮忙的道理……”
还真是有身为主人的自觉呢,名侦探。
不过对我大可不必。
工藤新一敏捷地攀住靠在书架上的梯子往上爬,到达顶端后坐在梯子上,侧着身体伸手往书架里摸索着什么,突然眼神一变,挑着嘴角笑起来。
“找到了?”黑羽快斗站在底下扶着梯子,抬头往上望。
真刺眼啊,那个表情。
“啊,”工藤新一点点头,爬下几个梯级之后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拿出护在怀里的油纸包朝黑羽快斗晃晃,“就是这个。”
工藤新一坐在高脚凳上,黑羽快斗靠在桌边,看着他熟练地拆开油纸包上的尼龙绳,再把裹在外面的牛皮纸一层层揭开,从繁复的包装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原文书,封面上是几个鎏银的单词“Arsène Lupin, Gentleman-cambrioleur”。
“《怪盗绅士 亚森·罗宾》?这不是你买的书吧?”
“嗯,是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晚上去学校探险……”黑羽快斗忍不住发笑,工藤新一再度横了他一眼接着往下说,“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大叔说是我弟弟,还留下了暗号要向我发出挑战。他当时就坐在我们小学图书馆的一层书架上,手上捧着这本书。”
“然后呢?”黑羽快斗很感兴趣地发问,“他把这本书也留给你了?”
“不,这本书是之后有一天妈妈拜访她的老师时,那位老师托她回来的,说是'一个朋友给工藤优作先生和工藤新一先生的礼物'。”
“工藤新一先生?你那个时候才七岁吧?”
“谁知道……而且爸爸也只给我看了一眼封面就重新包裹起来,所以里面的内容我完全都没看到!”工藤新一托着下巴发牢骚,“不过现在我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大概,是3个大写的K吧。”
黑羽快斗翻开封面,果然在扉页上有三个用钢笔手写的K,其中两个较大,成竖排写在正中间,另一个较小,写在页面的左下角。
这个是……“献呈署名?”
“对,就是献呈署名。”工藤新一自信地笑着,“正中间的两个K当然是指'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至于左下角的K,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黑羽盗一,我的父亲。”
“Bingo!”工藤新一跳下书桌,“这本书父亲一直都放在书架最上层的里面,离开日本也没有带走。我想他说不定是觉得把这个还给盗一先生的家人会更好吧……”
“只是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既然连扉页的签名都特意模仿了《五个橘核》,送的却是《怪盗绅士 亚森·罗宾》而不是《Herlock Sholmes arrive trop tard(歇洛克·福尔摩斯姗姗来迟)》或者《Arsène Lupin contre Herlock Sholmès(亚森·罗宾智斗福尔摩斯)》,为什么?”
“名侦探,你虽然知道这两本书的名字,但其实没有读过吧?”工藤新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黑羽快斗继续往下说,“事实上,同你不想读这两本书的原因一样,我猜这也是我父亲没有选择这两本书的原因。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那两个故事里的人都并不能算是福尔摩斯,而只是个蹩脚的复制品,是莫里斯·勒布朗制造出来,用于衬托亚森·罗宾的智慧与浪漫的一个既死板,又毫无聪明才智可言,只会大喊大叫,拿着手杖乱挥的小丑!”
“任何一个福尔摩斯迷,不,我想就算不是福尔摩斯迷也不会承认莫里斯笔下的Herlock Sholmes和柯南·道尔爵士笔下的Sherlock Holmes 是同一个人。父亲一定也是因为这个缘由而选择了只有亚森罗宾出场的《怪盗绅士》,否则岂不是亵渎了'平成的福尔摩斯'们?”
“……原来如此。精彩的演说。”工藤新一拍了拍手掌,把重新包装好的书递给黑羽快斗,“好了,把这个拿好,然后我们走吧。”
“你要把这个送给我?”黑羽快斗皱了皱眉头,“这是优作先生的书吧?”
“我也有一半的所有权!”工藤新一不满地挑高了眉,“而且原本就是盗一先生的书,现在算是物归原主。”
“可是上面的献呈署名……”
“没关系没关系,你就把它重新理解一下就好了嘛。”工藤新一瞪起了双眼把黑羽快斗推出书房,“就这么决定了!在这里我是主人。”
好吧,你最大,你说了算。黑羽快斗耸耸肩,却之不恭。
“对了,”两人在玄关穿着鞋子准备离开时工藤新一突然问道,“你也看福尔摩斯的吧,最喜欢的是……哪一篇?”
黑羽快斗想了想,“硬要让我说最喜欢哪个故事倒是有点难度,不过我很喜欢在《魔鬼之足》中福尔摩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华生,我从来没有恋爱过。不过,如果我恋爱过,如果我爱的女子遭此惨遇,也许我也会象我们这位目无法纪的猎狮人一样干的。谁知道呢?'”
这一句……吗?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他不需要会打乱理性思考的情感,但从这句话,从他平时对待华生、雷斯垂德探长等人的态度中,我可以看出他也是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也对。福尔摩斯如果光会冷静地分析破案,那也就不是福尔摩斯了吧。”工藤新一放松地笑了笑,把放在地板上的蛋糕递给黑羽快斗。
“生日快乐。”

【13】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从博士家吵吵嚷嚷着出来的少年侦探团和昴先生。姑且问了一下,原来是博士偷偷买的零食账单又被灰原发现了,于是叫了大家一起对博士进行说教,现在可怜的博士正在家里面壁思过呢……
……真是可怕的女人。
“啊!柯南君你刚刚绝对是在想'那个可怕的女人'对不对!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被光彦敏锐地点出了内心的想法,工藤新一直接呛到咳嗽起来,黑羽快斗急忙蹲下替他拍背,顺道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柯南君,不能这么说小哀哦!小哀是担心博士的身体状况啊……根本不是在欺负博士!如果血液检查的结果能稍微降低一点的话……”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工藤新一顺了顺气喝了一口水说道,“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还是非常同情……今晚又得吃青菜沙拉了吧,博士。

【14】
天色又渐渐地暗下来,少年侦探队的几位各回各家,工藤新一因为闲得很,所以决定把黑羽快斗送到车站。
刚刚离开时他从工藤宅顺走了一个足球,于是两人一边走着,工藤新一边颠着球,不亦乐乎地和黑羽快斗讨论起侦探小说。终于顶不住热情的怪盗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问他,“和一个怪盗讨论侦探小说,你到底是什么心态啊?”
“正常心态。不是你说的吗,'怪盗喜欢侦探又有什么不可以的',那侦探喜欢和怪盗一起讨论侦探,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能不能理解为这就是回应了啊。
“走吧!再不回去你的蛋糕就会在地铁上被挤扁的。”工藤新一一副小孩子模样地往前跑,“快点跟上来!笨蛋。”
至于别的……随你怎么理解。
黄昏的街道上,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像是那10岁的距离也消失无踪。黑羽快斗恍然想起父亲很爱读的小林一茶的一句诗。
“黄昏的樱花,今天也已变作往昔了。”

END.(2014.06.14)

注:关于【10】前面的那句英文,我认为最适合的是这个译本。“可爱情是一种需要你头脑发热才能投入的事情,这和我认为最重要的冷静思考是绝对矛盾的。所以我永远不会结婚,以免影响我的判断力。”

后记:
这个故事是由一群声优的奇怪脑洞加上作者更奇怪的脑洞构成的,可以算是广播剧的番外吧,但是零零散散的,实在是非常感谢愿意看到这里的读者。
关于广播剧的声优访谈,我找到的是APTX字幕组制作的PDF版翻译。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务必听一听广播剧和声优访谈,非常的有趣哦。
也祝黑羽快斗同学生日快乐,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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